《客戶的遊艇在哪裡?》:沒有詐欺,就只是壞運氣跟壞頭殼碰在一起。

讀文學學科的作者, 1927-1929年(註一)在華爾街工作,用右腦寫出華爾街荒誕日常,讀起來非常享受。
作者引用美國喜劇演員康托爾(Eddie Cantor)的話:「他們叫我買這支股票,老來有保障。真奇妙,一個月內我就變老了。」,這句幽默道出華爾街交易員和客戶間的貌合神離。客戶想投資賺錢,而交易員目的則是引導客戶多交易以收取佣金。
華爾街的金融家就像預言家,認為自己知道掌握股市漲跌的線索,即使他們無意騙人,事實依舊證明,能夠準確預測證券走跌的金融家少的可憐。作者認為,客戶會傾向相信大賺但賠更多的金融家,而非小賺且未賠過錢的金融家。如同《雪球─巴菲特傳》:「高伯瑞(Kenneth Galbraith)接受 Israel Shenker 的採訪說:『民眾顯然深信有數以百計的金融天才。上升的股市就是金融天才,下跌的股市就是金融詭計』。」
作者認為這樣的客戶是患了「金錢恐慌症」(註二),「總是尋找機會買進最多的證券。某隻股票獲利了結之後,他們必定會急著找來其他股票以填補空白。」,「他們都過得即為節儉」,但是「股權價值瞬間減少了500 美元(大約等於2026年8,303美元),這對他們來說倒是沒什麼大不了的」。
當股市跌到產生民怨的程度,人類會傾向將怨氣擬人化,想找出到底是誰害的?殊不知,「當中沒有詐欺,就只是壞運氣跟壞頭殼碰在一起」。
作者認為:「投機指的是把小錢變大錢的嘗試,這種努力通常會失敗。 投資指的是防止大錢變小錢的嘗試,這種努力通常會成功。」
如果一個家庭以合理的報酬率進行投資(作者補充:我並不太了解何謂「合理的安全範圍」,但我們投資圈的人都是這麼說的。),「接下來應該關注的,不是在於投資績效,而在於他們自己」,「依據這樣的收入水準來調整他們對物質與社會地位的欲求」,而不是以超過家庭負擔的範圍,將孩子送去貴族學校,如此就有機會「持續留在那所謂合理的安全範圍内」。
我會買到當代運河債券嗎?
對書中第176頁的段落印象最為深刻,在一個世紀前,運河債券是收益穩定的保守型債券,不僅有其必要性、不可取代性(商業貿易不能沒有運河),還有高進入門檻的護城河(要建造一條運河非常困難,而且很貴),若處於那樣的年代,我會替小孩買入運河債券,只是鐵路、汽車、飛機陸續出現後,運河優勢一一化為烏有。
而處於現代的我,會不會因為自己的短見,為孩子買入當代運河股呢?也許指數型投資可以化解投資遠見的不足?即使國家不會倒,會不會還是有進入失落十年的風險呢?
如果沒有人知道企業作假帳,它還算作假帳嗎?
本書讀得出作者深厚的文學底蘊,內文妙趣無窮,例如作者將會計師類比玄學家,「(會計師)創造了那些資產,只用一支筆、一點墨水以及大量騙術」。
「如果沒有人發現公司資產根本不存在」,那是不是就沒有會計醜聞,股價就不會暴跌?作者用柏克萊主教的經典問題:「森林中有一棵大樹倒下了,如果沒有人在那裡聆聽,樹倒下時會發出聲音嗎?」(註三)類比「一家大企業倒下了,如果沒有人知道它倒下了,那麼企業倒下會對任何人的財產造成傷害嗎?」
作者幽默感源自跳脫自我、俯視全貌,詮釋出對華爾街的超然觀點,我每讀幾頁就發出爆笑聲,無論是想多認識金融界或者單純想讀有趣的書放鬆,本書都是很好的選擇。
- 註一:為咆嘯20年畫上句號的1929年,當年10月29日,紐約華爾街股市突然崩盤,引發持續了10年的世界經濟大蕭條。參考BBC NEWS中文。
- 註二:類似《股海老牛最新抱緊名單,贏過大盤20%》提到麥金尼斯(Patrick J. McGinnis)指出的現象:「錯失焦慮症(Fear of missing out,簡稱FOMO)」,「指人對於自己未參與事件所產生的不安與持續性焦慮」。
- 註三:〝If a tree falls in a forest and no one is around to hear it, does it make a sound?〞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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